凝望乡愁

  去年,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指出,城镇建设要体现尊重自然、顺应自然、天人合一的理念,依托现有山水脉络等独特风光,“让城市融入大自然,让居民望得见山、看得见水、记得住乡愁。”一句“记得住乡愁”开始引发了民众的大范围怀旧和讨论,本网特推出“乡愁”系列报道,敬请关注。

  乡愁是什么?乡愁是“逢人渐觉乡音异,却恨莺声似故山”的乡言俚语;乡愁是“唯有门前镜湖水,春风不改旧时波”的旧街故景;乡愁是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的怀念感伤;乡愁是“近乡情更怯,不敢问来人”的激动忐忑;乡愁是“故乡何处是,忘了除非醉”的一次别离……每个人的心里,对于乡愁都有不同的解读。

  □ 记者 王明智

  一

  大学毕业后郑亮留在了上海,成了白领一族。行走在高楼大厦间,流连在霓虹闪烁下,他的心底总会浮现故乡的那轮弯月,月牙儿尖尖的,勾得人思潮飘荡。

  “城里看不到宽阔无边的天空,抬起头,天总是被切割成一块块,像是打碎的镜子。这总让我想起故乡的天空。”他说。

  东桥数鸭子,西河捕鱼虾,南山采清茶,北园扑红枣。郑亮的乡愁,总是和有趣的人或事有关。

  干完农活回来,放下手里的农具,来不及把腿脚的泥收拾干净,外公就一把搂过郑亮,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上一口,抱着举过头顶,然后问,要不要做摇摇,“要!”郑亮大声应道。

  外公便躺在摇椅上,将小郑亮放在拢紧的脚背上坐好,随着身体大幅度的前后摆动,摇椅的惯性带着郑亮忽上忽下,他总是乐的咯吱直笑,外公脚背上的简易秋千成了童年里最好的玩具。

  外公边打摇摇,边还给孙子念叨着不知名的童谣。“花喜鹊,尾巴长,娶了媳妇忘了娘,擀白饼,卷沙糖,媳妇媳妇你先尝……”

  “你会像花喜鹊那样,娶了媳妇忘了爷爷吗?”外公问道。

  “不会不会,等我长大了我要给爷爷打摇摇,还要做豆饼给你吃。”

  听着孙儿稚气的许诺,外公高兴地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。

  等晚稻收割好,再把油菜都栽下去,地里的农活便告一段落了,此时生产队长便会请来说书人,给大家讲故事,这成了农闲时分村里的固定娱乐节目。外公是听说书的积极分子,他总爱带着郑亮一起去凑热闹。

  深秋的凉风吹过,夹杂着稻谷的清香,大家早早吃过晚饭,拎着板凳,兜里还揣着炒好的南瓜子,欢喜地朝着集合地点走去。大晒场中央早已准备好一张小方桌和一把椅子,桌上放着一只茶壶、一个惊堂木、一把折扇,这便是说书人的全部道具。大家围着方桌三五成群坐好,叽叽喳喳等着好戏开场。

  说书的老先生来了,穿着一件旧的青布长衫,高瘦的个头,说书之前他习惯端起紫砂茶壶呷一口热茶,清清嗓子。待准备完毕后,猛的一敲醒木,底下沸腾的人声顿时安静了。大家都开始竖起耳朵准备听说书,生怕漏了精彩桥段。

  老先生说武松在景阳冈打虎,说黑旋风斗浪里白条,说十字坡跟快活林,大名府与扈家庄。随着老先生的一挑眉、一挥袖、一收扇,大家都被带入故事中如梦如幻的世界,一起随岳飞挥师北上,与孔明笑分三国,同孙悟空西天取经,观黛玉葬花观园……

  老先生的声音随着故事情节高低起伏,忽而像张飞一样大吼,忽而学小姐说话的慢声细气,他拿折扇当武器,打、刺、砍、劈,说到关键处把惊堂木一拍,吓的大家都屏住呼吸。小小年纪的郑亮坐在板凳上,听的是兴致盎然,“这就相当于睡前故事了,每次听说书人说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时,总觉得意犹未尽。”

  随着时间的流逝,村民们的娱乐活动也越来越丰富了,说书这种艺术在乡土也逐渐消亡了,可郑亮还是忍不住怀念,怀念说书人口中娓娓道来的精彩故事,怀念大家围坐在一起的热闹亲近,怀念那远走的乡愁和童年。

  二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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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陆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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